等待拆迁的日子 慢慢消失的乡间大集

发布日期:2021-12-10 19:4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殷陈村是一个原点,世代在这里出生、长大、老去的村民,随着村里的拆迁改造逐渐开始向外搬迁。周围的这些村庄,也逐步开始了改造,殷陈村的村民,将会和这些村庄的村民一道,继续以殷陈村为原点,向着城市深处搬迁。

  每个人生命里都有难以割舍的东西,比如家园。《一个村庄里的中国》曾写到,作者儿时所在的村庄里曾有一棵古树,而这棵古树在作者长大离家之后,被树贩子连根盘走。再回到村子里,看到古树被拔走的大坑,就像心里被挖出了一个大坑,挖走的那一块就是难以割舍的记忆。紧邻着胶济铁路的济南市历城区殷陈村,曾是一个有着三千多人口的村庄。以村子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,是一天一个模样节节拔高的城市。一个原本与城市不相干的村庄,渐渐被城市包围,冠以“城中村”的名号。如今被列改造之中,村民们换了生活环境,但割舍不下的仍是曾经的老家。本版文/图记者郑芷南

  老张向记者描述家里大致的位置,“大概就是这里。”“原来这里有个医务室……”老张说,现在有时间他都过来看看,看看这里成了什么样,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。

  作为城中村之一,如今殷陈村已剩下为数不多的住户和商店。成片的砖块瓦砾堆在村子里,砖瓦上长出了青草和野菜。砖瓦围绕着的大树,也在春分前后,冒出了绿叶。

  老张是殷陈村的一位村民,他此前已搬离村庄。曾经祖上何时在村里扎下的根,他也说不清楚。小张是老张的小孙子,两岁三个月。小张出生时,他当然也不知道这块土地上,曾有过爷爷和父亲的故事。对于这块地干什么,会变成何种模样,老张也说不明白。

  这天,老张闲来无事,带着小张来到已找不到老宅之地的村口。老张站在村里不时出现的砖瓦堆旁,背着双手,一言不发地看着几百米以外的高楼。走路还不是很稳的小张,走几小步,蹲下身子,拔起废墟间一株株嫩绿的青草。起身,一只手举起45°,“爷爷,给。”

  老张向记者描述家里大致的位置,“大概就是这里。”“原来这里有个医务室,我们村,还有赵家庄的,生病后都来这里看病,现在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老张说,现在有时间他都过来看看,看看这里成了什么样,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。

  坑洼的水泥路上,有几位老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踱着步,骑自行车迎面过来的小伙子,远处就开始减速刹车,下车和长辈打声招呼后继续向前骑走。

  小李是三年前嫁到与殷陈村紧邻着的赵家庄的,当年的新媳妇,如今也即将为人母。“殷陈村这里原来有个大集,就在村里的这条大路上。我们村的都来这里买东西,几乎天天都来。”小李对于三年前初到这里生活的印象中,有赵家庄通往殷陈村道路两侧比肩接踵的大集。“这里原先是个卖水果的,主要卖柚子和香蕉。他在这里卖水果很久了,我经常过来买,和摊主很熟。那里还有一个卖熟食的,做的猪大肠很好吃,我也经常过来买。”小李说,她常常和婆婆一起来大集上买菜,集市上还有一些卖日用品和小玩意的摊子,附近村子里的居民都到这里来买蔬菜水果,也有村民将自己家中菜园里种植的蔬菜,带到集市上来售卖。“大多数摊贩都是固定的,他们每天都在,位置都没变过。”

  “当时这里可热闹了,卖货的摊贩从一大早就开始来这里售卖,一直卖到太阳快落山。”关于集市,还夹杂在小李初为人妇的记忆里。如今,小李已习惯了在这个村庄里的生活。

  小李指着村里一条五六百米长的“大路”说,“除了这一段外,到前面路口往南拐,还有一大截,都是集市。”在这个村庄里,小李即将要成为母亲,而她的孩子,将要在哪里长大成人,小李没想那么多。

  顺着小李手指的大集方向,记者看到这里已没有讨价还价,也没有满目琳琅的卖场。坑洼的水泥路上,有几位老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踱着步,骑自行车迎面过来的小伙子,远处就开始减速刹车,下车和长辈打声招呼后继续向前骑走。“大概是从两年前的秋天开始,集市慢慢地缩短,摊位慢慢地变少了。到现在,已几乎没有了,算不上个集市了。”小李猜测,摊主们或许已改行,也或许分散到了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,还在守着自己的摊位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
  还生活在附近的村民也说不清楚,究竟是从何时开始,废品收购者从四面八方而来,在村里走街串巷,把从房屋里拆下来的木料和铁皮装满三轮车,拉向四面八方。

  “高价收购冰箱、洗衣机、空调、电脑……”这样的字样,如今散布在村里,给村庄盖上了一层与往昔告别的情绪。

  回收各类电器和其他废品的生意,悄然在殷陈村和附近其他村庄里兴隆了起来。还生活在附近的村民也说不清楚,究竟是从何时开始,废品收购者从四面八方而来,在村里走街串巷,把从房屋里拆下来的木料和铁皮装满三轮车,拉向四面八方。“这条街上突然就多了很多收购废品的,回收各种东西。”老张皱着眉头,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的目光。

  一家废品收购的门头房前,挂着一人多高的白炽灯,都是从各家各户收购来的。一名中年男子,把带着铁钉的木板装上三轮车的车斗,足有一人多高。他用绳子把木板捆结实,骑上车,离开了殷陈村。

  殷陈村成堆的废墟里,还有几位拿着棍子和麻袋,不断扒拉砖块下“可回收”物品的拾荒者。老张说,他们经常流连于此。“有时候其实也捡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,但谁家没有个带不走的破铜烂铁。”

  这些村民们,都盼望着能回到自己离开的地方,回到改造完成后,摘掉“城中村”标签的家中,真正融合进这个节节拔高的城市里。

  殷陈村是一个原点,世代在这里出生、长大、老去的村民,随着村里的拆迁改造逐渐开始向外搬迁。

  老张告诉记者,老邻居、老街坊们并没走远。在殷陈村四周的村庄里,赵家庄、刘智远村、王舍人村……殷陈村的村民在这些村庄里租住,每天路过拆迁中的殷陈村,看着村庄里的变化。

  然而,周围的这些村庄,也逐步开始了改造,殷陈村的村民,将会和这些村庄的村民一道,继续以殷陈村为原点,向着城市深处搬迁。